星期日

世界末日真無聊


結果,一如預期的,世界末日並沒有來,我們還迎來了又一個平安夜聖誕節。

可能是這個時代因為太亂了,加上人類對於整個未來的方向感到混沌,所以每當有世界末日的講法出現,就會引起部分人的恐慌,還有大多數人在態度上的觀望。相信和不相信的人兩邊都在賭,對方輸了可以嘲笑對方,只是輸贏的天平自始註定不能平衡。因為如果沒有世界末日,本來不相信世界末日的那方只要嘲弄相信世界末日的那方,之後因為世界仍舊完好,還是可以繼續活下去,被嘲笑的只要摸摸鼻子,過一陣子被嘲笑的怨氣也會慢慢消散,又再度融入社會這個群體中;可是如果是不信的這方輸了,贏的那方也沒啥好高興的唷!因為就算最好的狀況,這個世界恐怕也已經殘破不堪了,到時候那些原本以為準備好可以逃過一劫的人,也會被這個地球所慢慢淘汰的。

真是無聊的想法

1963年,有一首很有名的美式情歌《The end of the world》問世,歌手Skeeter Davis委婉哀怨的歌聲,沒有一絲世界末日消極的驚恐或是抵抗的激昂,原來歌詞說的世界末日是失戀的苦痛。原來也有人的世界末日是侷限在這個層次,或許,心境上的破滅比肉體外在環境的毀滅有時要來得更令人慌恐。

電視上曾播過一個我將它稱之為魔幻寫實風格的記錄片。描述人類從地球上完全消失後,這個世界將會如何變化的景況。很顯然的,有人類在,對地球來說才是世界末日,當人類消失了,地球開始得到喘息,其它的動植物因為沒有人類的濫捕濫伐,一片欣欣向榮。可見人類自我意識太高,都只在想說世界末日到來會受到怎樣的毀滅,卻沒想過對地球萬物來說,我們早就是他們的世界末日了。人類消失後的十年時間,所有的文明就會被湮沒,五十年後人類曾在世界上有過的軌跡會逐漸消失,一百年後甚至完全不會在地球上看出我們曾帶給地球的文明和破壞。按照這樣的推論,也許真的在地底下,埋藏過許多失落的文明唷!我這樣聯想。

好沉重的話題。既然已經躲過世界末日的預言了,何不喝杯茶或咖啡放鬆一下心情呢?聖誕快樂!乾杯。

星期一

傷心的刻痕


有時明明已經消失了,卻總感覺還是存在著,更甚的是完全不相信已經消失。

英國戴安娜王妃過世的時候我就有這種迷離的感覺。因為她常在鎂光燈下出現、常出現在螢幕上、報章雜誌的任何地方,以至於我的心裡被她「刻印」了,我相信是這樣,也有很多人是這樣。她過世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會自問:「戴安娜真的死了嗎?」報章媒體上還是不斷的有她的報導。

張國榮03年死的時候我正一個人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猛然得知了消息錯愕得很,因為好像不久前才聽到他的消息,怎麼他就跳樓了呢?那種感覺很微妙,因為張國榮在臺灣媒體的曝光率和戴安娜相比實在懸殊,他在我心中的「刻印」沒有那麼深,但是卻感覺有一個很大的部分被掏空了。他是我國小時候就很喜歡的藝人,算是陪我度過某個特定歲月的印記。他離開以後的將近十年,電視上還是不時可以看見他過往演出的電影,彷彿他還活著一樣。

那年的年底,梅豔芳也離世了,我又被掏空了一次,我徹底的覺悟到曾經經歷過的一個時代確實逝去了。我為了梅豔芳的離開曾眼眶泛淚,不敢想像曾經是深刻印記的人又消逝了一個。

燦爛的活著固然好,但在最絢爛的時候逝去才是無敵,沒有老態龍鍾,沒有光芒褪去,然後用一種近乎神化式的完美,永不消逝在眾人的記憶裡,這或許是一種最離奇卻又最合適的謝幕方式。

Bee Gees唱過一首《First of may》,每次聽的時候就覺得人有回憶實在是件不完全美好的事情。歌曲的旋律因為刻印的太深了,很多時候聽到這首歌都會想到哀傷的畫面。我很喜歡聽西洋老歌,但有時卻又不那麼喜歡,甚且會害怕,因為那種歌曲像是從過往的時代走過來似的,不管好壞的東西也被它一併的帶過來了。這樣說起來,被刻印在心裡的大約都是屬於哀傷的回憶。明明已經被埋沒很久了,其實卻並沒有消失,只是躲在某個地方等待盒子被打開,那種無奈的感覺相信往後還會再有。

貪婪的現世


經濟一直委靡不振,全世界進入了一個蕭條的冰河期,很多人都緊握住手中的資產不敢放手。這些狀況其實對真正的有錢人並沒太大的影響,小老百姓才是真正感受到蕭條威力的人。

論起來,這波景氣寒冬實在可以歸因於人的貪念。腳踏實地認真賺錢的渠道已經過時,使用投機的方式大量累積不義的資產財富才是王道。悲慘的是,當整個經濟垮台的時候,首當其衝的也是老百姓們。

我曾買過基金,後來也進入了金融相關的行業工作,以整個市場機制來看,就以基金的操作模式來說,我察覺到那也是金融體系在賺取大眾不義之財的管道之一。我簡單的說明:銀行不停的鼓吹大眾投資理財,吹噓基金累積資本的好處,並大力倡導基金算是風險性較低的投資工具,慫恿大眾掏出錢來購買基金。可是實際的情形是:銀行和基金經理人拿著大眾所累積的資本去做無本生意,在景氣佳時它們賺取到最多的利潤,然後分些肉屑雞肋給出錢的大眾嚐點甜頭;在景氣差時,投資大眾的資產萎縮,但是銀行和經理人卻可以全身而退並繼續賺錢。這是因為它們在這一區塊一直做著無本生意,撈光了市場上的好處後,面對它們搞出的爛攤子卻不必負任何責任。

所以有人寧願買賣風險較高的股票,至少賠錢的話是自己所造成,死也比較瞑目。

很久以前,沒有這些衍生性的金融商品,世界的經濟也維持在一個相對單純的狀況。當專業的投資客出現,工業革命提供了大量資本的流動,經濟就不再是個單純的概念,金融的出現更加速了人性的貪婪和醜陋。只是,最後的苦果怎麼是要讓一般大眾來承擔?而發明並且操弄這一切的人卻可以繼續笙歌舞影、日夜春宵?

人生總是很不公平的,應該說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弱肉強食的大自然老早就教導了我們這一切,只是人類現在的弱肉強食不是為了生存和溫飽,而是執著的貪念和慾望,如果所有的事情又重新開始,我希望先被淘汰的,都是那些對財富「我執」非常深刻的人。

星期四

別反向操控


前陣子看到一個大陸的網站上有則新聞,大意是說中國成為名牌精品商競逐的新興市場,中國的年均所得因為也有所提升,加上購買力驚人,許多人花大錢買奢侈品毫不手軟。可是在昂貴的奢侈品買賣中,買方有沒有得到應為賣方賣出商品等值的售後服務,這樣的爭端常令兩造爭論不休。消費者在使用過了商品一陣子之後,因為商品髒汙或是破損需要修復,卻往往得到業者以商品使用不當而拒絕。因此市場上就有許多名牌的擁躉對此感到憤恨不平。

其實我覺得這很可笑哩!

如果只是拉鍊壞了或是產品質量產生問題,而要求維修或更換那我能理解;但東西用了本來就會髒就會舊,這有什麼好不快的呢?難道說一個LV包包就永遠在有使用的狀態下必須永保嶄新嗎?

物品說實在話,只是因為我們認為買了它,可以增加我們日常生活上的方便,而願意花錢購買。我們必須要穿衣服,所以我們挑選衣服,衣服穿舊了,不能穿了,就得淘汰,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正因為如此,穿著衣服卻怕把衣服弄髒(雖說這是人之常情),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嗎?那何不一開始就裸體出門呢?或是說乾脆就到大賣場買很便宜的成衣不就好了。

其實有時候東西舊了,反而會有一股特別的韻味,因為有了歲月洗禮,還有人使用的印記,這個物品的存在才有了真實的價值和意義。法國人買了昂貴的凱莉以後,就把它當作日常使用的皮包,裝東裝西的,對法國人來說HERMÈS是個高級的老牌沒錯,但它做出來的東西不過就是必須拿來使用的日用品,這樣的氣魄用了個數十萬元的皮包,才是真正厲害。包包放在地上、被濺汙、被刮花,那不過是它的宿命,而不是我的。

有個日本的記者曾經寫過他的太太將三個凱莉、柏金包丟到垃圾桶的事情,「用不到了嘛!再說已經有破損了。」就這樣很乾脆的把花大錢買來的包包丟了。不是浪費而是不被東西所控制,很理智的想法,我欣賞。

我認為擁有物慾沒啥不好,但最怕的是反過來被物慾的本身所控制,那就令人啼笑皆非了。

真切在骨子裡


大學剛畢業沒多久,參加了中國時報的一個徵文比賽,那時候村上春樹在台灣開始小有名氣。比賽結果揭曉很幸運的得獎了,收到了報社寄來的稿酬和《挪威的森林》。稿酬很快就花光了,書倒是翻了沒幾頁就束之高閣。我相信可能是譯筆的原因,當然不是譯筆不好,而是太忠於日語的文法結構,使得文章讀起來有些不暢通;但還有一點就是村上的文章對我來說有些冰冷及晦澀,似乎作者刻意和讀者以及他所塑造的故事角色通通保持了五步的距離那樣。

《村上收音機  2》是村上春樹最新隨筆
集,大力推薦〈和海獺接吻〉及〈大蕪
菁〉兩篇文章。是會讓人會心一笑,甚
或是捧腹的幽默短文。
「可是村上春樹實際上是個很幽默的人唷!」我在看了他所有的短篇文集之後敢下這樣的定論。

一個人個性上的本質是與生俱來的,也許可以經過些許學習;但就像是香蕉皮剝開肉卻不是黃色的那樣,香蕉一直就是以那樣的模樣被我們所知,就算香蕉想要將內外的顏色變得相同卻是辦不到的。我想,人個性的本質結構上就有一點那樣的意味。


我以前一直以為我是個不善言詞表達的人,出了社會之後我才發現其實並不是這樣,我骨子裡天生就喜歡言論。再仔細回想,大約是青春期不受重視,功課長相都很差的緣故,使我的個性趨於封閉。到了專科時代有一次被同學推上台報告,不知怎麼的雖然心跳很快,但我知道那是腎上腺素分泌的刺激感,我享受在台上發表言論的過程,以至於最後同學和老師給我的掌聲,那時我才逐漸意識到原來我是個善於言詞表達的人。直到現在,只要對方願意,我都可以開口和原本不認識的人說上幾句話。「與生俱來」這種事情看起來的確很真實,令人不得不信。

村上春樹的短文因為不像小說去鋪陳,常是信手拈來的一寫,如同他和讀者聊天一樣(當然還是保有距離,但拉近了兩步),這時候就可以看出他骨子裡真切的那一面了,有時看他的文章會因此而笑(或大笑),我想這是身為人無法迴避的那一面。

星期六

新的摩登時代


很多朋友訝異我沒有智慧型手機,其實我真的不是很需要。當然,我知道智慧型手機很方便,可是我實在是很不想要被這種東西所控制。

因為聲光效果迷人,現在在路上、在大眾交通工具上,許多人都低著頭,彈著手指。相同的動作,但卻沉默。更甚者是連神經元都還沒發育健全的小娃,也追隨大人的腳步著迷在科技產品的世界裡,加上了電視的聲光效果,以後社會上出現大量專注力不集中的孩子也不必驚訝。

原本是人性創造了科技,如今科技卻反過來控制了人類的心智,人類不可不謂因逐漸失去了人的本質而悲哀。

有一次到餐館用點心,鄰座的一對情侶引起了我的注意。雙方只在進門點餐時短暫交談了一下,之後就開始面對面的使用彼此的手機。手的動作很流暢沒錯,但倆人自始自終卻沒有交談,這令我感到困惑。或許是心有靈犀,所以不需要說話,也顯然雙方都已經默許了這樣的相處模式。

人在和外界接觸的時候,能夠多受到語言結合聲音的刺激,才會引發人腦思考區塊的大幅度運動,是經過實驗證實的。也唯有如此,人腦才不容易退化。經由聲光刺激,我們會很容易忘記動腦而讓自己完全沉溺其中,當腦袋放空的時間越來越多,思考的能力就會逐步變差(但我不知道如果這和工作有關是否可被屏除在外?),或許我們會越來越退步也說不定。

但有可能換個立場看,其實是我太笨了,因為我無法靈巧的使用智慧型手機。我對觸碰式的銀幕沒輒,不管怎麼用手指滑動,手機總是不聽我的使喚。這是一開始的失敗點,接下來引發我離這波科技潮越來越遠,畢竟我真的無法在看到手機銀幕的當下,馬上驅動我的反射神經。

因此失敗的也許是我。

不過不知道各位看過《摩登時代》這部電影沒有?人在巨大的生產鏈上做著同樣重複的動作,然後生產出了廉價的產品。現在的世界真的已經是這樣的時代,卓別林真是真知灼見。於是,當我從學習上了解,產業革命的結果是出現了大量製造毫無特色商品的時代,我就不想在這波科技革命下,有著和其他人相同卻毫無特色的模樣。

星期三

關於三菱3D移動光眼MJ-E105EF除濕機

住在北部才發現有些東西以前住中部時候用不到,但現在卻是非用不可了。台北的天氣潮濕,有時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雨,衣服怎麼都曬不乾,房間內也充滿黏答答的濕氣,感覺周遭的一切都快要發霉了!

這種狀況之下大概是需要一台除濕機無誤了。我因為喜歡研究家電產品,所以既然必須買一台除濕機,就得好好做些功課比較比較才能買到適用的機器。當時我比較了國際、日立、三菱三個品牌,可是發現三菱的因為是日製,價格較其他廠牌陽春機種高出許多,因此一開始並沒將三菱放在第一選擇,可是當上網爬文,想看看網友們推薦的除濕機廠牌時,三菱的推薦卻高居前位;後來將品牌選擇縮小到日立和三菱,再到賣場拿了DM比較,結果發現有著類似科幻功能的三菱機種實在令我這家電狂為之著迷,因此就狠下心來,花了比日立多了將近六千元的價格,買了這台去年底才在台灣上市的3D移動光眼除濕機。


外包裝

 
拆箱後,發現整個機體被類似保鮮膜的塑膠膜保護著
。現在的電器都講求省電節能,這部機器的節能效果
是第一級,在每天除濕10.5公升的狀態下,年耗電量
大約在141度。


這是內附的使用說明書及銀離子除菌消臭濾網。





說明書裡面還有除濕機運作原理的相關介
紹,對家電控來說閱讀起來也是不錯的消
遣。



將保護膜拆掉後的正體。




這就是這台機器的焦點,3D熱電感應器。當乾燥衣物功
能開啟時,它就會自動偵測仍舊潮濕的衣物,這是因為
潮濕的衣物聚集的地方溫濕度來得要比其它部位高,因
此光眼會不斷的掃描,並且將風力集中吹送到該部位。




這是位在機體側邊的濕度感應器孔。





液晶面板和功能鍵的顯示非常簡單明瞭。








這是機體後方的濾網蓋,開機使用之前必須先拿下來。






濾網蓋非常好取下,取下後是這個樣子的。





接著裝上隨機附送的銀離子除菌消臭濾網,然後再將濾
網蓋安裝回機體即大功告成,接著即可開機使用了。





儲水箱設計在機體的側邊,許多日系廠牌
都是這樣設計,除了能讓機體正面美觀,
能夠較好拉推水箱我想也是主要的重點。



拉開水箱。
                                                                                               


                                     
水箱完全拉出後的樣子,容量大約三公升。







   只要一插電機器立即偵測出室內濕度,接著就可以開機使
   用啦! 





     這個機器打開的瞬間真的讓我有科幻的錯覺,因為它的
     運作擺動實在是太神奇了點,它的確一開始就在尋找它
     要解決的目標。 

這台機器要說有甚麼顯而立見的缺點,那就是只要一開機後它就會冒出驚人的熱氣,雖說這是除濕機運作原理所造成,但我覺得也實在太熱了點。不過如果預算夠又需要除濕機的人,我會大力推薦這個機種,畢竟它主打的乾衣功能拿來和烘衣機比較,雖然沒有短時間的立即效果,但只要按照說明書上說的晾衣步驟,使用得宜的話,用電量可是比烘衣機省上許多倍呀!

另外,因為家中有間浴室沒有窗戶,因此該浴室濕氣高壁面容易發霉,這款除濕機還有浴室抑菌功能,經由它最大上下擺幅可達150度角及左右擺幅100度角的強力送風口,浴室的天花板部份都可以吹送到,我打算使用幾天後看看,希望它可以真正降低浴室的濕氣和霉菌。

最後介紹機器內部的乾燥運轉功能。除濕機因為不斷的吸收濕氣到機體內部,因此內部的冷卻器很容易因為潮濕而孳生霉菌,這時啟動內建的內部乾燥運轉功能,自體烘乾冷卻器的濕氣,降低霉菌孳生之後被吹出的可能性。聽說這還是業界第一部有這種功能的除濕機種。


星期日

流動的盛宴

董橋今年在牛津大學出版社出了兩本書。稍早的那本叫做《橄欖香》,上個月拿到的則名《清白家風》。


董橋近幾年在牛津大學出版的所有書籍,我想我應該都已經搜羅完全了。我一直喜歡他雋永懷舊的文字,總覺得除了是真正的文人性格之外,還有更多的關懷,以及人到了年老時,對於人生及週遭俗世的洞悉。


董橋許多文章都在舊事上面打轉,他寫許多評論,評論時事、古玩、生活、記憶、老年歲,但是他寫人卻令我覺得最動人。

布面精裝的《橄欖香》書影。
《橄欖香》是他說的第一次嘗試寫小說。跋文寫著「小說人生初集」,這也許是他把身邊人寫成小說的第一步,帶有點「私小說」的味道。如果這真的是第一本作者自認為小說的小說,那麼,他很成功,如同幾年前他的《白描》一書一樣,寫人寫得非常地道有韻。文章加上自序共有卅篇,內容人物或許有些更動或隱諱,但是卻不減精采,每篇都好看,我直覺是「寫人不寫透卻入骨,寫事不寫全卻有情」。〈杜公館〉、〈竹園〉是我最喜歡的兩篇,一篇寫著曖昧的黃昏情愫,一篇寫著對於故人的追念。我總不明白,董橋的記憶怎會那麼好?往昔老年歲的旁支末節能記得那樣清楚。




齊白石畫的白菜香菇,成
了這本雋永書籍的封面。
至於年末出的《清白家風》則是又添加進去許多關於典故、古玩、老文人的脈絡,鋪梗出故舊身上的血肉。目前還沒看完全書,但是卻很喜愛已經讀完的〈蘭香玉〉和〈傷逝〉兩篇。〈蘭香玉〉寫著遲暮老人過往的一段情,我覺得特別有味道,我喜歡那種懷舊的故事,總認為上個年代的人談情說愛也那樣的溫雅動人,如果現代的人談情說愛有那麼點如斯的追隨,為愛殘傷的事件或許會少很多。〈傷逝〉裡面提到兩個老舊友,其中一人還住到彰化。我每每看見董橋寫到了和我有關聯的地方,就覺得親切,覺得我和這個老者又多拉近一份距離。在某些心態上,我很念古,很思舊,也許正是這樣,我才愛董先生的文章。


如同以往,這兩本書也是精裝本,《清白家風》要比《橄欖香》更纖巧些。我照舊在裡面夾著HERMÈS的牛皮書籤,然後在搭車的時候翻看。那時候,我總想到海明威寫的《流動的饗宴》這書名,在車上,我的心和靈也正享用著盛宴。

星期三

我們都該更注意緋色的陷阱

前幾天又發生了情殺案件。這次雙方皆亡,兇手用玉石俱焚的方式來終結自己的怨恨。被害人是16歲的女高中生,正值二八年華的她,自己一定沒想到會死於非命。

 
我曾有段時間輔導國中生的課業,訝異於現今青少年對情愛態度的開放及無知,已到了一定會釀成社會問題的地步。國、高中女生情竇初開,心理研究證實男女在成年前,心智差異度上,女生要大上男生三到四歲,國、高中女生眼見同級的男生“年少無知”,遂將滿腔勃發的春思,投射到年紀較長的大學男生或男性身上。


我指導的一名學生班上有個女同學,在還未升上國三的年紀,已先後和數名其所謂“男友”的大學男生,發生了性關係,還在校內大肆宣揚其性愛過程,並誇耀她和對方愛得多麼纏綿悱惻。當時咋舌的我反想:一個半老的男人如我,都不敢向人誇口我懂何謂情愛?何為愛的真諦?區區一個只有生理卻心智發育不成熟的少女,憑何口口聲聲談情說愛?


原來她們都誤會了。誤以為一個年紀較長的男生,呵寒護暖個幾下就叫愛;誤以為一個男人要求自己的肉體奉獻出來就叫愛;誤以為週遭大人及戲劇情愛的表演就叫愛。我後來才知道,有些廿出頭歲的男生(包括男大生)有多壞!一個少女玩完換下一個,玩純情少女的速度令人目不暇給。全天下的父母實在都該好好關注自己的兒女,別使他們成為情愛的加害或受害者。


我和幾個當父母的同事朋友聊過,他們也害怕自己的子女行為偏差,有女兒的家長尤甚。以前教過的某個女學生,現在高三,經常春心蕩漾,嚷著要交男朋友,最後如願交了男友,但要發生關係時,男方事前竟還要女生找人幫忙買保險套,這種爛貨在把我學生甩了以後,還能讓她哭哭啼啼地藉酒澆愁,我不禁大嘆這個社會怎麼了?


同事在吃飯時也和我提到,她無意間看見一個女高中生的部落格,張貼出來的文章內容寫著她多羨慕周遭的女同學,她們各個都有男朋友,她自艾自憐的也希望能得到男人的庇護,儼然已將交男朋友當成她目前人生的第一要務。同事在其留言板上叨念了幾句,我說她雞婆,她卻義正嚴詞的說她看不慣女孩的思想偏差,同樣身為母親的她很難袖手旁觀,說得在場的女性點頭稱是。同事說得好,她說「妳目前只是個一無所有,惟一任務就是認真念書的高中生,只有被爛男人玩弄的份;好好唸書,以後有了學歷和好工作,換成由妳來挑好男人。」可是這種話對年輕人來說就像老生常談,他們願意聽進多少,我們也不禁聳肩。


這個社會是很現實殘酷的,學校畢竟只是個夢幻色的溫室,往外看的世界一切都是那樣的迷濛美好、惹人遐思。但自己的條件在水平之下,怎麼可盼能得到良好的社經地位,進而再有圓滿的愛情或婚姻。這些少男少女們的確需要我們的導正。


我們也曾經有過年少情懷,很幸運的,我們一路走來或許有過碰撞、有過甜苦,至少我們沒有受到現今許多青少年受過的,可悲又可恨的傷害,我們是否能夠好好以過來人的身分,拉就快要誤入緋夢歧途的孩子們一把?我們必須要有更多成熟的智慧不可了。

那一夜的景泰藍

董橋的《景泰藍之夜》。
董橋於2010年出版的《景泰藍之夜》,花了兩、三天的時間抽空看完了。文章依舊是那麼念古,彷彿是喧囂塵世中的徐風,使人如沐。董橋的文章總滲著不膩的甜蜜,散著幽暗如桂的餘香,怎麼看都不會覺得匠氣,信手拈來,佳文天成。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幫董橋出的每一本書也都美,興許董橋已成一個品牌,根本不需在封面撒上密密麻麻如芝麻粒的贅文介紹,封面總是能設計得很乾淨簡潔。老派人的作風到了新時代已難一窺,還好董橋的書可以讓我們稍稍體悟到舊時代的一絲讀書樂趣。《景泰藍之夜》的文章大多是董橋的私感,對人、對事、對物,讀來不雜沓帶泥,講了許多故事,就像是《一千零一夜》。



景泰藍就是琺瑯。最早的文字記載出現在元朝,「景泰」是明代宗的年號,因為中國燒製琺瑯的風氣興盛於景泰年間,加之都以藍色釉為底襯色,因此「景泰藍」這個名稱就成了中國專有的工藝品名詞。我第一次知道景泰藍這個名字,是在北京。景泰藍雖然成形於明代,卻是在清代達到鼎盛。雍正乾隆父子非常喜愛這來自西洋的玩意兒,在宮廷還特地設了造辦處,並且讓工匠嘗試做出許多華麗又帶著中國色彩的景泰藍器,至此,景泰藍真正成為了中國的獨有藝術。


那個晚上,姨婆從她的抽屜裡面翻出了許多小玩意兒要給我。我看到了一個指套,色澤俗麗,讓我想起清宮劇裡面,慈禧太后套在小指上的東西,尖尖長長的。姨姥姥說那是景泰藍。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就愛上這個名字,如同「敦煌」二字耐人咀嚼一樣。我不知道景泰藍為何物,但是當聽說它的另一個名字是「琺瑯」我就懂了。印象中的琺瑯是拿來當做杯子的外層,覺得難以跟艷麗的外觀做連想。只是對景泰藍產生興趣後,也就對這種藝術品有了關愛,到故宮去參觀,總愛看景泰藍的華麗細膩,貴氣不可方物。


景泰藍除了可以是器皿擺飾,也可以是配件首飾。北京的紀念品店、街頭小肆,隨處可見景泰藍制的小玩意兒。鑰匙圈、手鐲、鍊墜、箸……。小肆販賣的景泰藍其實就像姨婆抽屜裡的指套,同玩具一樣,點綴著對古老時代人物的幻想,只是它的色新讓我們會猛然回到現世。紀念品或工藝店的景泰藍製作較高級,有些亦要價不斐,看著滿意卻也無從下手。法國品牌愛馬仕也有琺瑯手鐲和飾品,那是純琺瑯工藝製法造成的器物,景泰藍雖和琺瑯同屬一宗,但是因為在中國的開發又自成一格,現在很少將景泰藍單純的視為琺瑯器。愛馬仕的琺瑯手鐲雖也色彩瑰麗,卻很難和銅胎掐絲琺瑯的細膩比擬,一個手鐲還是要價上萬元,恐怕除了製作上的工法,更多的還是倚靠招牌的大名。


那一天,我和姨婆聊得很久。我和這個長輩是第一次見面,戰亂讓我的奶奶,也就是她的姊姊,與她分別四十年。她不像奶奶在家中地位不高,擁有不良嗜好;姨婆在她的家裡是女王,地位崇高,嚴肅、拘謹、和善、謹慎,又處處表現出她對晚輩的溫情。我和她雖沒見過,但是之前靠過書信往來。那時我認為,一個教書的老太太,又住在我嚮往的帝都,見識一定比一般人廣,我抱著認識一個長輩的心態開始和她魚雁往返。到北京和她見了第一次面,我總覺得我認識這個老太太很久了,她讓我一點都不陌生、沒距離。母親在行前就跟我交代過,父親的這個阿姨個性好、心思細膩分明。姨婆和我聊了很多四十年來,在北京,在她私人王國裡發生的事情,聊了許多人、事、物,有些事情具有極大衝擊性,連我聽來都心驚膽顫,但是姨婆很冷靜的陳述這些事情,沒有顯露太多的情緒。那年我是冬天去的,某天早晨我還在熟睡,姨婆有些慌張的跑來床邊告訴我:「小查,鄧小平死了。」我睡眼惺忪的回說:「是啊?」在我看來,鄧小平死了不會對我有甚麼影響,就跟台灣這裡死了名人一樣,大家或許會當大新聞來看,但是卻不會給人心造成太大的影響。我第一次查覺到,姨婆這幾十年生活的地方,原來有一股窒悶的恐怖,老人在這股恐怖中聽看過太多死裡來活裡去,因此一個風行草偃都讓她不得不變得更為謹慎。


姨婆的大女兒波姑姑是高知識分子,那年她也陪我走了一些地方,她知道我對景泰藍產生了興趣,就要帶我去看。我依稀記得姨婆要她出門小心帶我,波姑姑頗不以為然。那天後來看了多少景泰藍,到了多少地方去看,我已經記不得了,只是我心中覺得奇妙,同一件事情,興許人的看法的確還是不同。波姑姑還是開開心心的帶我出門,誰怎樣了似乎不對她造成影響。


隔了一、兩年,姨婆也應我們的邀請來台灣探親了。她到的第一個晚上,和我一樣都住奶奶家。老人家飄洋過海,還帶了一堆東西過來送給這邊的親友,那股情意很深厚。很晚的時候,她偷偷的把我拉到房裡,從她的行囊當中掏出一個盒子,看得出來那個盒子被她放得很深。盒子內是一隻景泰藍象,放在一個小木座上,是件擺飾。「噓,你波姑姑要我帶來給你的,怕被其他人知道了不好,尤其怕被你奶奶知道,她要想分派給別人就糟!你姑姑千萬叮嚀一定要給你。」我眼眶濕了,沒給姨婆查覺。除了感於波姑姑還惦著我喜歡景泰藍,那年在北京卻沒買;更多的是,眼前這個老者她是背負著多大的責任而來。雖然只是小小的景泰藍象,卻是她沉重行囊中意義最重大的一個,她仍然那樣的嚴謹,將那只寄注許多感情和祝福的景泰藍象交與給我,深怕有所閃失。


那一夜的景泰藍,看來是那樣的耀眼奪目,令我永遠難忘。

星期六

Natalie Portman & Black Swan

我一直有把娜塔莉波曼(Natalie Portman)看做是奧黛莉赫本的錯覺。


《黑天鵝》真的是一部
好看異常的傑作。
看過《黑天鵝》的幾個場景時,波曼的面容更讓我確認了這樣的想法。如果看過赫本在《盲女驚魂記》中的惶恐,就會了解影迷會多想把這兩個可人兒摟著安慰憐愛的心態。不過波曼在《黑天鵝》當中的表現很灰暗,在憐惜她的同時,也會害怕被這樣的她傷害。

《黑天鵝》這部電影被定位在心理驚悚片,我無疑更喜歡將它定義在劇情片。因為如果是心理驚悚,片子當中的多個面向就很容易被掩蓋住。芭芭拉荷西(Barbara Hershey)和波曼的母女關係是其一。好萊塢有非常多的電影描寫緊張的親子關係,尤其愛描述母親對女兒人格的影響,梅莉史翠普和莎莉麥克琳主演的《來自邊緣的名信片》是當中的佼佼者,還有珊卓布拉克的《丫丫私密日記》也是可以看出好萊塢愛在這上面打轉的其中之一。只是《黑天鵝》當中的這對母女立場卻嚴重失衡,因為看過的大多數描述母女關係的電影,女兒成人之後總是會極力的反抗母親,然後片尾出現母女大和解的不變劇碼;可是《黑天鵝》當中的荷西卻是個陰暗的母親,我們不了解她失婚的過程,片中對她的面向也著墨不深,但是看到女兒只是說不想吃蛋糕,就一怒準備將蛋糕毀掉的方式來看,這個母親對女兒的愛及佔有慾無疑是變態的,更不論她恨恨的剪著女兒的指甲,在在讓人感到一種緊張可怕的窒息感。我覺得荷西對女兒的愛表現最激烈的就是在Mila Kunis飾演的莉莉,慫恿著波曼和她一起夜出的那一幕,荷西心中絕對充滿了妒恨。我當時私心的想:如果Judi Dench再年輕一點,大概才是這個母親角色的不二人選。

波曼在這部片子出現的鏡頭,一直處於晃動的狀態,很明顯的讓觀影者感受到一種不安的心理狀態,在這種狀態之下,很令人坐立不安(至少我是如此)。攝影機的濾鏡很刻意的也使用帶有粗糙顆粒的冷色調。以前我看電影理論的教科書當中有提過,攝影機呈現出的鏡頭是馬上讓觀影者定位一部影片的契機,這次我終於能很明白的了解這個道理。

我還想談談關於片中女性的其他面向,女同志的情慾部份我不想太著墨,只是我們可推論,波曼飾演的妮娜會被莉莉吸引絕大部分和她的母親有關,除了母女的依賴感,母親控制她的私生活,甚有可能斷絕她和異性的一切私下來往,都造成其對女性的依賴感加深,當她又遇到了一個和她截然不同的莉莉,想當然爾在愛情必須萌發的階段,她就必須從莉莉身上尋找歸依,這也是她想逐漸擺脫母親控制的一個開端。片中還有Winona Ryder飾演的貝絲一角,她可以隱約看成是妮娜的對照組,只是個性極端,和壓抑的妮娜形成反差,可是她們想要的,及最終面對的可能結局卻是一樣的,被拉拔→聲譽崇隆→走下坡→被棄之於腐朽。因為妮娜只先看到眼前要追求的事情,而不知道往後她會被帶到哪裡,如果今天她是莉莉或她有著莉莉的性格,她可以不用理會貝絲的下場;可是因為雙姝正走向同一條道路,因此就必須一起走到同一個毀滅。貝絲的出場並不多,但是每一次出場都是一個關鍵,從一開始在化妝間發飆開始,註定了兩個女伶暗湧的命運。可惜了薇諾娜瑞德,這幾年事業不振,只在一些電影當中客串一些角色,和《黑天鵝》當中的遭遇相比,現實生活的她要如何才能重新攀上高點?再者就是女性和男權的抗衡,舞團總監湯馬仕是個獨裁者,也是個運用權力來滿足慾望的男人。我們會以為想成名的舞伶都必須和這個男人睡不可。其實他和妮娜在片中的互動很曖昧,究竟是要挑起妮娜被隱藏的那面而能使她更加投入角色,或是其實他在暗示妮娜必須要和他上床才能得到更多?當中的許多時刻,是湯馬仕處於威權式的主動,直到最後妮娜整個分裂出了黑暗的人格,下台後用力的吻了他,我們猛然發現兩者立場對調了。妮娜不再接受控制,她得到她要的那個部份,不管是完美或是人格。所以這最終也是部女性電影不是?

《女孩第一名》的劇情
溫馨動人充滿人情味。
回到娜塔莉波曼的身上,十一歲出道的她,除了有一個我喜愛的臉蛋之外,她第一部令我印象深刻的電影是2000年的《女孩第一名》(這部片子還有我很喜愛的Ashley Judd和Joan Cusack),演出的那年波曼應該才只有十七、八歲,她演一個懷有理想,有時很脆弱有時卻又異常堅毅的未婚媽媽,可以看出演出有些青澀,但卻很自然,現在想起來還是很感動於她當時的演技。我不禁在心裡想:這個演員的戲演得真好!波曼曾表示:「比起當電影明星,我更喜歡當聰明人。」這位哈佛大學出產的第一位奧斯卡影后除了外表看起來聰慧,腦袋裡面裝的企圖及睿智,恐怕得要等我們一一的從她還很長遠的演員之路當中一步步的探索發掘了。目前我非常期待能夠看到她演一齣神經喜劇。



在《美人心機》當中,
波曼飾演被砍頭的著名
英國皇后----Anne Boleyn

星期一

帝國的華麗

帝國衰敗前的繁華是何種模樣?


以前的我聽到這種話語的時候,總想著那是離我好遙遠的時代。帝國不外乎像是中國、英國、法國、埃及,這些曾有著帝制燦爛時代的輝煌國度,那種華麗會是何種形象?

東一排骨的門面毫不起眼。
延平南路上的東一排骨,讓我第一次體會到了何謂即將衰敗的繁華。它內部的佈置裝設自成一格,很有台灣在民國四、五十年代,那種屬於上流社會裡紙醉金迷的感覺。在進去消費之前,我無法想像一家只是賣排骨飯的餐廳竟然有這樣令人不可思議的魔法。








內部卻是別有洞天。
百貨公司的美食街在這家店看來根本是微不足道的角色,甚至我強烈懷疑百貨公司竟然不闢一個專區讓這樣的店家,以它獨特的姿態進駐。




帶有藝術風格的古董級座椅。






它比起任何一家高級餐廳的風格都毫不遜色,它俗麗華艷但卻自成一格,所有的陳列擺設放在一起是那模樣的突兀卻又摩登,你絕無法想像帶有包浩斯風格的座椅,放在宛如華麗舞池的大廳是何種模樣?
 
 
 
 

全台灣的排骨飯餐廳都遜掉
了。
帶有法國帝政時代的獅子擺飾竟擺在中國風的木桌上,更遑論那鏡面廳牆包圍住吃排骨飯的我們,會使我們感到多麼光怪陸離。
 
 

華麗的吧檯。裡面的師傅巧手調製
咖啡、果汁還會精手雕刻瓜果裝飾
,點綴在水果盤及果汁杯上。驚人
的是價錢合理到不可思議。










我很後悔這次沒帶著照相機多拍幾張照片,下次再有機會花一百塊點用帶有瓜果雕刻擺飾的水果盤時,一定要再多看清楚、多拍幾張那令我擔心它會消失的風情。





七十三種口味的雪王冰淇淋冰單。
然後,在東一排骨的轉角,還有一家叫做雪王的冰淇淋專賣店,到今年已經有六十年的歷史了吧!它販賣著七十三種口味的冰淇淋,我們一般在大賣場買的冰淇淋都太遜了,虛假又昂貴得要死。




一點都不膩口的美麗冰淇淋。

雪王的冰淇淋沒有太多奶油味,我估計都是用真實的材料不停的去攪拌然後製造出來的,裡面有一般的水果口味冰淇淋,卻也有高麗人參或是豬腳等奇幻的口味,最特別的是它每種口味定價不盡相同,端看材料的貴賤及製作的難易度訂價,因此消費起來也就感覺更為實在,怪不得有朋友跟我介紹雪王時,冠上台灣的哈根達斯之名,在我看來根本是凌駕其上了。離去時我好奇的問老闆娘怎麼沒有葡萄柚口味的冰淇淋?她回答我說因為葡萄柚的味道太清淡,做成冰品之後很難散發出香味,店內的甘蔗口味已經是冰淇淋香味的底線了;我終於明白,店家是用甚麼樣的認真態度及專業的眼光看待冰淇淋的製作了。


這些和這塊土地相交已久的不可思議店家,我想,是很需要我們大家去親近並且享受的,就在這華麗的帝國將衰敗之前。

星期四

我的三姑奶奶

在她的喪禮,我又多知道了些家族的秘密。


我那過世的三姑奶奶,她一直不是我第二個外公的姊姊。在她的喪禮上,我看到了之前在姑奶奶家有過一面之緣的表舅,他的兒子也出現在那個場合。但當場又有個白髮的老人帶著一個女孩子,也以喪家家屬的身分和表舅他們坐著。等到家祭開始,奠儀人員念出死者兒子的名字卻有兩個,我感覺到很狐疑,因為我的印象,三姑姥爺和奶奶夫妻倆人只生了表舅一個小孩,怎麼又冒出另外一個?


後來我偷偷問了母親,母親跟我說了一個故事。


那白髮的老人是姑奶奶的兒子,但不是和我三姑姥爺生的。在大陸,三姑奶奶有過一段不愉快的婚姻。被婆家虐待之後,帶著出生不久的兒子逃出大宅門,輾轉流落到重慶,在重慶的中央廣播局找到一份差事,開始獨立扶養小孩。外公當時和三姑姥爺也曾短暫的一起在該單位共事,當時外公的三姊已經過世,三姑姥爺是個鰥夫。後來外公離開了重慶,當時三姑姥爺也開始和這個三姑奶奶有了交集。等到後來國民政府撤退來台,兩人一起過來,確定三姑奶奶可以擺脫舊有夫家尋人的威脅以後,兩人遂在台灣結了親。那個三姑奶奶和前夫生的兒子也一起來了台灣,三姑姥爺把他當自己兒子養。後來,兩人也生下了屬於他們的小孩,就是我那表舅。後來在台灣,因為某種原因,這個三姑姥爺和家裡又取得聯繫,家裡知道外公的三姊已經過世,但還是把這個三姑姥爺和奶奶就當成自己的家人,畢竟這也是人世間難以得來的緣分。一下子,舉目無親的三姑奶奶,多了很多姪女。就這樣,這個緣分一牽就是四、五十年。我訝異,我的家族竟然有了兩個拋棄原來丈夫,而自我尋求新生的女人。一個是外婆,另一個則是我這三姑奶奶。這是巧合嗎?還是這個家族的宿命?至少到了這個時代,我的家族裡沒再出現過這樣勇敢不懼世俗的女人。


母親對那個未見過面的表舅頗有微詞,她說他念完高中就獨自一人跑到美國去了,那年姑姥爺過世的時候,他也沒從美國回來奔喪,這次回來聽說是回來要錢,在美國結了三次婚也都離了,那個女孩原來是他女兒。我跟母親說,姑姥爺不是他親爹啊!母親說他養他啊!怎可以這樣?的確,表舅的兒子從頭到尾沒掉淚,還一臉不在乎的樣子,整個人很沒有親人逝去的哀傷感覺。我跟小弟說,也許我們都比他還要難過也說不定。


瞻仰遺容的時候,我們哭的不能自己。雖然我和這老人的來往沒有很密切,但這幾年過年我們家都會特別去探望她,今年姑姥爺不在,一個人的年節,姑奶奶看起來很是寂寞。心裡這樣想著,就為她揪心,畢竟她是那樣的慈藹。不過,現在她總算能到天上去找她的老伴,永永遠遠的在一起。想到這裡,終究有些許安慰。


人死了會到哪裡去?他感受得到生者為他發出的憂傷嗎?姑奶奶的喪禮,要不是我們家的人來送別,就只有慈濟的人和王姑爺爺和姑奶奶他們一家人。人死後這麼孤單的話,那很淒涼啊!死是孤獨的嗎?也許是,也許不是。

星期三

行李‧旅行

從我有印象以來,只要出門,父母就會把全家人的衣服雜物塞到一兩個上班單位發放,或是什麼活動得到的贈品行李袋內。那時候我和弟弟都是小孩,小孩子身上穿來穿去的就是那幾件衣服,也沒有所謂的配件行頭,父母又是很樸素節儉的人,當時我們不管是出門去玩或是回爺爺家過節,總是輕裝便衣,手無累物。


那時候的行李袋有後揹式的帆布袋,大的像要去登山露營一樣;或是側揹式的,像是準備登機一樣的登機袋;再一種就是很常見的橡膠帆布材質的手提袋。有時候還要帶些特產之類的出門,那些東西就會拎在手上,用一眼就能看出是裝特產的塑膠袋包裹著。


其實從小,父母親很少有機會帶我們去旅行的。為了能有個自己的房子、為了將來孩子的教育,所有能省下的錢幾乎都篤定將來是要投資在那上頭的。所以我們的童年記憶中,可說是完全沒有全家一起出門旅行的回憶。父母親也沒有因此而覺得對於生活當中感到不滿足。後來父親到了現在工作的單位,因為是一級主管,每年單位都會招待一次國外旅遊。已經連續五年,父親都帶著母親一起參加,因為員眷必須自費,所以母親貼補自己的費用就可以跟父親出國去玩個好幾天。對年輕時候一直沒辦法多到外走走看看的倆人來說,現在有這種機會也是一種補償,趁著還沒完全走不動的時候,到國外開開眼界。無怪乎阿姨舅舅們都說母親年紀越大命越好。


父母親到英國的那趟,回程時在倫敦的希斯洛買了一大堆的巧克力,其中有兩個用鐵盒子裝的是特意帶回來給我的。我很愛吃巧克力,像我嗜食甜食的男人很少,那兩盒巧克力對我來說真是至寶,我不和人分享的,自己慢慢吃慢慢嚐,可是因為好吃,所以兩個禮拜的時間我就吃完了,對我來說真是意猶未盡。後來他們到了法國和加拿大,回來的時候也同樣帶了巧克力回來給我。因為家裡面的人沒有像我那樣愛吃的,所以帶回來的巧克力母親雖說要我們自己平分,但最後幾幾乎乎都進到我的肚子裡。可是每次父母帶回來的行李當中,很少是有給自己買的東西。他們去巴里島的那次,因為去做了精油SPA,所以在當地就買了好多的精油回來,父親說因為我喜歡那些東西,也看過我用,所以就買了。同行的舅舅之後跟我說,那次去的同事沒有人買像我父親那樣多的精油,還說要帶回來給兒子的。我當時很訝異!因為父母親出門時的行李袋不夠「龐大」,精油又都是玻璃瓶裝的,想必他們費了很大的心思才想盡辦法把精油塞在行李當中,並且費勁保護好以免精油破損。不過那回最令我不敢置信的不是一大堆精油,而是一面鼓,那面鼓對他們帶出去的行李袋來說,簡直無容它之地,母親硬是把它塞在行李當中帶了回來。現在那面鼓安然的矗立在家中客廳的電視旁。每次看到那面鼓,就讓我有置身南洋,要不就是行巫毒儀式的感覺。


這樣說來,出國旅行結束後,總是要帶些特產或禮物之類的東西已不能免俗。他們去法國那次,還特地帶了一瓶HERMÈS的古龍水回來給我,讓我開心的不得了。另外還帶回來法國的鵝肝醬,也是高級到讓我意外的特產品。到義大利的話更可怕,他倆不知道是怎麼塞的,行李袋當中滿滿的義大利麵,各式各樣的,有些奇形怪狀連在台灣我都沒看過。


但是,不管去到多遠,不管裝了多少東西,父母用的就是家裡之後買的手拉行李箱再外加一個手提包。這樣就遊遍了世界各地,還裝了不少東西回家。


母親有兩次參加自己單位的旅行,帶回來的東西很讓我傻眼。


去北越那次,帶回來好幾隻木製的青蛙,青蛙的背上有溝槽,嘴巴插著一跟小棍,小棍拿下來後,刮著溝槽,就可以發出青蛙的鳴叫聲,我真不知道當地人是怎麼想出那種玩意的?


另一次就是去韓國。母親回來以後帶了兩大包的人參糖,我聞到人參糖的味道就覺得很噁心,我問她為何買那麼多?她說可以送人,我跟她說,沒有幾個人愛吃那東西吧!也不知道她分裝拿去送人以後,收到的人怎麼處理。那既然到了韓國,只買人參糖就太遜了!所以母親還買了好幾包真空泡菜和一大盒的人參,另外還帶了一瓶魚露,說是要給我做菜用的。泡菜是的確好吃,拿來下飯或是煮泡菜鍋,加上分了些給舅舅阿姨,家裡沒多久就都沒泡菜可吃了。不過這樣想的我可錯了,母親看了大長今,又加上這韓國一遊,帶回來的不僅是有形的東西,連無形的飲食文化都帶回家。她現在只要一想到,就自己去買大白菜等材料,在家做泡菜;那盒人參就拿來煮糯米參雞,把生糯米塞進雞腹中縫合,然後在人參湯裡悶,我已經吃過好幾回,母親過年回爺爺家時,在餐桌上也擺了這道菜,現在這已是她拿手的菜之一。


回到我身上好了。


我出門時候的陣仗,往往讓家裡人很受不了。


不管是去哪裡?哪怕是只在外過一夜,我的行李當中一定要裝上許多東西我才能安心。例如我會帶自己平常用的洗髮精和洗面乳,乳液面霜之類也得齊全,有時還會帶著牙刷;衣服不用說了,怕天氣突然的變化,長袖短袖都要帶著以防萬一,有時又擔心可能會到比較正式的場所,正式點的鞋子、褲子、腰帶我都得準備。然後首飾更是免不了,可能會需要項鍊、頸圈或是手環,總之我出門的行頭特別多,像是要搬家一樣。


HERMÈS的HERLINE。縱使已經停產好多年,網路詢問度
仍然持續著。這是一款很時尚簡潔的帆布袋,HERMÈS可
說以此帆布袋生產階段為分界,步向了連年輕人都企求的
境界。
因為現在出門,個人都有個人的東西要帶了,所以,自己的行李就要自己準備。因為這樣,我自己也買了適合自己使用的旅行袋。HERMÈS的HERLINE算是我最早買的,屬於自己的旅行袋。灰色的帆布材質,沒有明顯的LOGO,適合外出一兩天的旅行,因為耐用又不怕髒,後來我還買了同款的化妝包和傘。如果短程的旅行外出,帶著它就夠了。然後還買了三個一組的扁包,方便我將出門時候要分類的小東西分裝好。自此旅行的打包對我來說除了較有效率以外,也開始多了樂趣。後來又陸續買了LOUIS VUITTON的三個旅行專用袋,兩個是DAMIER系列的側揹款,一個是適合放證件、皮夾和地圖的,另一個較大的,同樣也是適合短期旅行使用,加上帆布是軟式,有時候可以塞進連我都覺得吃驚的份量。還有一個是經典的MONOGRAM花紋的KEEPALL,因為是同系列中第二大的款式所以可以裝進很多東西,如果要出遠門的話,一個禮拜份量的行李要塞進去也不是難事。


老實講,以前我們很不會打包行李。除了行李不多,最主要還是在裝衣服的時候,總把行李袋當成衣櫥抽屜,把衣服折的四四方方的擺放。後來大概是出門旅行的人開始多了,報章雜誌上面開始出現教人打包行李的專欄介紹,連以旅行用具聞名的LOUIS VUITTON,也曾在自己的網站上以動畫方式教人怎樣好好的打包行李,運用所有可用的空間,讓行李袋不浪費一絲一毫的最大使用度。那時候我才開始慢慢會打包行李,然後我也教給母親,所以以後他們出門去玩,行李都是用比較經濟划算的方式打包的。


KEEPALL55。常被我丟來甩去的,極盡它身為旅行袋的
能事。
不過05年去大陸旅行,行李對我可是個慘痛的經驗。先是到上海時候,我只帶著KEEPALL行李袋出門,等到上海行程結束準備回北京,發現自己無可救藥的買了一堆東西,整個搭車回北京的旅途實在要累慘我!等從北京探親旅遊回台灣當天,我更是被行李整死。去北京一開始時,我只帶一個手拉行李,把KEEPALL壓扁放在裡面,因為我知道到時候一定會買很多東西回台灣。可是讓我始料未及的,卻是一個手拉行李箱和KEEPALL完全塞滿了,卻還不夠我將所有行李打包完畢。當時我看著一房間的東西,實在是不知如何是好?薑是老的辣,姨奶奶成為我的救星。她想盡辦法把我的行李重新打包一遍,然後沒辦法再裝進去的,就拿了她的一個購物袋,和上回她來台灣時,母親給她的一個手提袋一起裝進去。好了!我現在要負責四件行李,身上幾乎揹提滿了,到了機場原先我只想帶KEEPALL上飛機,其他的行李都用扥運的,只是到了機場秤重,發現會超重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要轉機,航空公司運送行李比較麻煩,或是機場勤務人員好心要幫我省錢,他只要我把手拉車送扥運,當時我還很訝異的問他,我手上提那麼多東西上飛機不會被阻止嗎?因為超過標準可攜物的範圍很多。只見他輕描淡寫說了句「沒關係!」就放我出關了。


我感謝他嗎?沒有!絕對沒有!機場有些地方手推車是禁行的,我提了那大堆行李到了香港以後還要下飛機在機場辦轉機手續,之後等著轉機,很長一段路根本沒有手推車可以幫我,走在機場的過道上只覺得大家都在看我,覺得我像個第一次出國的土巴佬一樣,買了那麼多紀念品!當時我很有一股把除了KEEPALL以外的行李袋全都丟掉的衝動。後來我還是忍住了!只是一天的路讓我覺得好漫長,我心裡面暗自發誓,以後出國旅行絕不那樣做賤自己了,絕不!


但是有可能嗎?看著我那些行李袋,就會有一股深深的錯覺:反正是LOUIS VUITTON的啊!不是很能裝嗎?多裝一點應該還可以吧?我肯定會這樣想的。果真如此的話,那下次被行李摧殘折磨的無間地獄仍舊會等著我。到時候我又要給自己好戲看了。